【原创点滴】+生命的遥远旅途 (3/38)

    有的鱼是永远关不住的，因为他们属于天空...

    时间，游离在古老的窑楼，在那年夏天。

    她叫海棠。人如其名，长的像海棠花般多情女子。母亲告诉她，父亲之所以帮她取名为海棠，是因为她出生那天，门前的山坡上，海棠花开的正艳。漫山的海棠花，映衬在碧绿的山间，显得格外动人。父亲，不加思虑的随口一出“海棠”，我们女儿就叫海棠。从此，海棠这个花名就伴随在她生活左右。

    那年夏天傍晚，天下着雨，海棠撑把油纸伞，一个人从外面回家。途径，正遇一位年迈的卖鱼翁，在屋檐下等待着买者。暗黄的灯笼下，老者显得有丝疲惫，或许是等待的过于漫长了。她径直朝前走去，只见鱼儿们三三两两的被装在破旧的玻璃容器里，或肥或瘦，她看着这些鱼儿，四处寻觅着，可始终没能找到自己满意的鱼儿。

    卖鱼的老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忙说，你看这条行不？老人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看着海棠，似乎在说：姑娘，你行行好吧，我都在这等了一个下午了，你就买上一条吧。

    海棠，一看见老人拿出的鱼儿就喜欢上了。那是一条白色的小鲸鱼，只是它是那么的小，摇着尾巴在玻璃容器了看着她，似乎在朝她微笑，她笑了。她连忙说，这鱼我买了。就这样，海棠捧着心爱的鱼儿回家去了。

    在这里，其实很少下雨，如果说那天下了一场雨，或者说是一场极小极其短暂的雨，那也是值得高兴的事，何况那天下了整夜的雨。海棠帮这小鲸鱼取名叫小白。那晚，她显得异常兴奋，或是雨的缘故，抑或鱼的缘故，就那样，她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雨过天明，一阵雷雨过后，天空像是被洗过了一般，特别的清澈明朗。雨水滋润着大地，万物在雨后萌芽，成长。阳光充沛的普照万物，窗外下的石岩，竟奇迹般的冒出一簇野百合，也不知怎的开的异常。生命是这般脆弱，生命又是这般坚强。也许，生命本是在等待，等待着迸发的那刻。野百合在日光中，滋生蔓长，在风中摇曳，传来阵阵清香。

    那几天，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干涩。那个养小白的鱼缸，已经干了，只见小白在鱼缸中吃力的挣扎着。海棠把小白，放在靠近野百合的窗檐，急忙跑出去了。而小白，看着她的背影，高兴的在容器里，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海棠来到古井边，第一个古井早已干枯，第二个亦是如此。她忙向第三口井走去，站在井边，她小心的往下观望。突然，她笑了，她隐约能看到井下一丝自己的影子，忙把木桶放入井中。随着绳栓渐渐下降，这时井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忙使尽全省的力气摇着，渐渐木桶浮出，涌现出水迹。她吃力的挑起木桶中稀少的水，直向房奔去。

    她一股脑儿的把小白放入木桶内，静静地看着它。突然间小白，发出一声动听的叫声，接着有一声。海棠，高兴极了，这是她有史以来，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那声音是那般的透亮，那般的纯净。

    日出月落，时间一天天过去，小白也渐渐长大。

    近日的天，依旧是那样晴朗。天像是被蒸干了一样，挤不出一丝水份，村里的水井也早已干枯了。人们吃的水都是从几十里外打来的，现在家家户户里的水都看的比金子还贵，跟别说有多余的水来养一只鱼。海棠心疼的看着小白，却也是无能为力。曾经试着偷些家里的水给小白，后来家人知道后，很是生气，告诉她这水是如何如何的珍贵，还告诉她如果还有下次就把小白给扔了喂狗。

    她也不是不知道家里水是何等的贵重，可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小白在生命的死亡线上挣扎，她真的于心不忍，毕竟跟小白相处的这段时间，真的很快乐，渐渐有了深厚的感情。

    这次她又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再偷点水来给小白呢。她害怕的走进厨房，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人，爹妈已下地干活去了。她小心翼翼的掀开水缸，这时她又犹豫了，只见水缸中的水以快见底，她知道父母的艰辛不宜，她不想爹妈到时也像小白般在生命线上挣扎。在小白与父母面前，她毅然的选择了后者，不是她无情，确是是以无能为力了。

    她吃力的揉着双眼，希望出现奇迹，眼睛能像泉水般涌出水来，那怕是几滴也好，至少能给予内心一丝对小白的愧疚。她继续揉着，直到眼睛感到阵阵疼痛，也不见几滴泪滴出来。她此刻彻底无望了，只是绝望的看着小白，像天般，干打雷不下雨。

    那天，她又异常的坚定起一个想法。她大胆的跟母亲说，我情愿我不喝水了，你就给点水喂小白吧。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声音是那样小。母亲，震了一惊。听后又有丝感动，她又何尝忍心去批评一个孩子呢。她，不支声的拿水瓢舀起一丝水，递给海棠，说着，别让你爹给看见。

    海棠，也傻了眼，以往严厉的母亲，此时又是这般的柔和。她激动的接过水瓢，小心的端着，生怕自己会漏掉一滴水，慢步的朝小白那屋走去。她知道这些水是不能满足小白的，可至少能缓解下，也是好的。

    在一丝水润下，小白也显得激动起来。它欢快的发出一阵欢快的声音。海棠看着小白，也欣喜起来。

    那晚，海棠抱着小白，上了楼顶，看着星星。小白日渐憔悴，那眼神中早已没有初识中的那么明亮，水灵了。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她在皎洁的月色中对星星祈祷，祈祷天下雨。这时，她又视乎看见天上也有只小白在对她笑。

    第二天，天果真下起雨来，没有任何预兆。那天，她呆在屋内，不失隐约能听见屋顶传来阵阵咚咚响，她抱着小白跑出房，站在屋檐，果真天下起可雨来。她看见意外的人们，欢快的在雨中尽兴的沐浴，滋润那些快要枯竭的心灵。在海棠看来，这场雨只有她明白，这是她昨晚求来的雨，小白有救了。

    她激动兴奋的抱着小白，顺着楼梯，小心的爬向屋顶。雨渐渐下大，她高兴的看着小白，淋着雨。突然她把小白举过头顶，围着屋顶在风雨中奔跑。海棠的笑声，小白的叫声，合二为一，融为一体，在雨中绝唱回响。那是一种时间最为动力，最为感人的声音吧。

    小白在渐渐成长，这时海棠家以没有地方容的了它。海棠这些天也在为这事发愁，可有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父亲想了个法子，把小白放在不远处的河边养。海棠听后一阵欣喜，她知道那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有青青的竹子围绕在河岸边。

    父亲，二话不说答应帮海棠把小白送去。

    小白激动的蹦入水中，放肆的在水中游闹。游玩过后的小白，靠岸，看着海棠，海棠也很欣慰。父亲走后，海棠一个人坐在岸边，陪伴着小白。傍晚来临，她竟有丝惆怅，她知道自己以对小白有种难言的不舍，那是一种最纯，最真的感情。

    自从那天后，海棠每天都去那河边，看小白。站别，使她们的情谊显得更加深厚，有时海棠坐在河岸，小白则也会不动的依偎的河岸，静静地看着她。而时光则是在她们这些不经意间慢慢逝去...

    随着小白体积日渐增长，海棠也开始担忧起来。看着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她突然有种莫名的向往，向往在那种广阔的天空中翱翔。

    直到有天，小白大的有点吓人。这条小河，也已不再容的下它了。随着“XX地方惊现一条巨鲸”的消息散发后，人们似乎很有兴趣知道关于此类的新闻。

    消息，渐渐扩散，渐渐有许多媒体，匆匆赶来。关于“XX地方惊现一条巨鲸”的消息则是在新闻界引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报道。随之，在全国到了家喻户晓的议论话题。

    再后来，许多的专家们也纷纷赶来，说是要研究研究。学者们见后都惊叹不已，它竟然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事实胜于雄辩，它的的确确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摆在世人面前。

    从那以后海棠出了名，也给村庄带来了一些荣耀。可海棠，自从有陌生人来关注小白时，却显得惊慌。她知道，小白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离开这个缺水的地方。

    那天，海棠听说他们要把小白运走，放回海洋。她害怕了，她不是不想让小白去更宽广的地方生活，这问题她想过，自从有陌生人来时她就想过，只是这消息对于她来说太过于迅速了。可一时间，她又变得异常冷静，她知道这里不是小白所生活的地方，它有属于它自己的生活领域。

    小白被运走的那天，她大胆的跟那些陌生人提了一个想法。她说，她想随他们一起去亲自看着小白进入新的生活。

    父母不好说什么，也就由她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离开窑楼的家，离开那个她一直生活的地方。看着村外的世界，她显得有些木讷，一路上，她断断续续的哀伤或是自言自语。

    几天的路途，她来到了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靠海的地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海，大海的辽阔，壮观气势，打开了她的心门。她满足的吹着海风，朝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望去...

    那些人艰难的把巨大的小白，慢慢移入海内，渐渐临近。在一旁观望一切的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白，然后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语。那是她对小白最后一番祝福的话语。

    终于一阵巨响传来，海棠目睹了小白迫不及待的入海。只见它疯了似的，向大海游去，渐渐沉入海底。小白在海内，腾跃，鸣叫，似乎述说着一种新生的喜悦。

    海棠，站在山顶，看着大海中的小白朝她喷射出一股水花，顿时泪流满面。那是她所看见过的最美的大海，她擦干泪水，面朝大海，笑着。她想，她也在寻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大海。

    每个人都是一片属于天空的鱼，而每一个生命都是一段遥远的旅途，相信，总有那么一个人，在天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