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北漂 我们的爱情
天涯 作者:惟依依
(三)路上想起的事我是依依,土生土长的陕西女孩。之所以用了这么乡土的词,是因为我实事求是。
家在普通的农村,父母是普通的农民。非要找出点不普通,还真有两件事值得一提。
第一,我家有姐妹四人。因此,爸爸妈妈养成一个多年不变的传统:大年三十除夕夜打架。打架的方式有很多种,以我爸为主力选手,我妈被动配合。
他喜欢的动作有抡酒瓶,将一瓶他外甥送的劣质红酒砸向我妈的头,而我妈也在多年的刀光剑影下练就了不凡的身手。一个四两拨千斤,酒瓶一歪,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墙壁上。我和妹妹准时哭声响起,他以为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拥护他当前的敌人,也就是我妈,一生气,一手抡一个。我们只好抱着偷偷哭。其实他不懂,多年的观战经验,已使得我们足够铁石心肠。之所以会哭,不是因为心疼妈,而是因为心疼墙。那墙上有过期的漂亮挂历,可是我和妹妹跳着脚尖,一张张贴上去的。我们容易嘛,就这样被打烂了。不哭才怪。
他第二喜欢的动作是在气愤一片祥和中发飙。比如有一次,他为了聚集人气,将两个伯伯家的哥哥姐姐都请来了。我妈人前人后的忙着上菜,还要打点红包。一个不小心,不知怎么惹怒他了,直接把热在炉子上的姜汁可乐端起来。众兄弟一看情势不妙,立即做了个人墙把我妈护送离开。彼时彼刻,电视里正响起倪萍煽情的声音:这是一个祥和的夜晚,是一个团聚的时刻,请对你身边的亲人,爱人说一句:辛苦了。
辛苦不辛苦的就不提了,心哭了倒是真的。哭的除了我妈,还有我们。
虽然没有人告诉过我们,但我们知道,爸爸如此暴躁,不就因为我妈生了我们几个丫头么。齐整整四个,虽然把老二送人了,家里还栽了三个,都是人家的人,能不闹心么。
第二:家里的四个丫头后来都考上了大学,包括送人的那个也是。
大姐从小就有老大风范,曾指挥全村适龄男生成功阻击邻村偷苹果的小帮派。后来由于经常帮人出头,受了埋伏,被黑打一顿。但她并不气馁,照样风风火火做女侠,把《甘十九妹》奉为心中偶像,视楚留香为梦中情人。
直到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为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公务员,每每回村,还是会有人讲起她的故事。让她恨不能来一句: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姐已离开江湖很多年,江湖却还流传着姐的传说。
二姐就是送人的哪位,送又送的不远,阴魂不散。逢年过节经常回来。倒像是元春省亲,全家轰动,围着她转。小妹曾明目张胆的说:我不喜欢她回来,因为她回来了,你们就冷落我了。其实这话,也是我们的心声。只是大姐太酷,不喜欢一个白眼,她也不敢怎样。小妹还小,是爸妈的心头肉,真话可以随便乱说。只有我,被逼无奈。加上老妈事先威逼利诱,只好假装亲切,一口一个姐叫着,心里别提多委屈。
这位老大后来考上了政法学院,处处以律师自居。只可惜政法听上去雷人,说出去牛逼,其实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毕业两年,居无定所,一会考验,一会考公务员,一会考司法。总之就奇了怪了,考什么什么不成。
每当可爱的二姐考试失败后,就会回家养护她受伤的心灵。一边享受爸妈无微不至的关怀,一边对他们说:哎,这次只差零点零零零几分。可怕的是爸妈每次都相信,并且用无比惋惜的口吻向我们传达。对此,我们只能保持沉默。不然,威严的老爸一定会站出来暴跳如雷的说: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她可是你的姐妹。
老三就是我。一个从不受关注的丫头。所以养成了自己关注自己的优秀品德。没事就琢磨自己,于是变得心如发丝。
十六岁已经总在琢磨谁爱我,后来想明白了,没人爱我,不等于我不能爱别人。于是就开展了许多明明暗暗的恋爱。只是,以YY居多。真正成型的屈指可数。
后来不幸考上一个师范类学校的广播电视编导系,就像在北大读*********在财院读文学一样,几乎是个笑话。可爸妈只认得它是一本是重点是光荣,而丝毫不以为可笑。我抗争无效,只好保持沉默。于是直到现在,老爸在无话可说时,仍会告诉来访者这一段在他看来是家门幸运的往事。每次,我都掩面而逃。
老四是小妹,全家人的小妹,心肝宝贝一样疼爱。可是她,最节俭,最纯洁,最善良,最上进,最省心。她是我们家的世界之最。为了名副其实,她考上了一个很牛逼的学校,读了很牛逼的专业,计划去一个很牛逼的国家,开展一场很牛逼的初恋。目前,她处于第二个与第三个牛逼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