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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北漂 我们的爱情

天涯   作者:惟依依

 

   坐了一夜的火车,从此,我发誓宁愿走回家,也决不坐硬座。
  
   天蒙蒙亮,我突然醒来,睡意全无。安迪仍在不停的变换姿势中继续他的睡眠,不过我完全可以体会,这种睡眠,应该是一种酷刑。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村庄,我想:这里和那里又有什么区别?西安和北京又有什么区别?身边的这个男人和无数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依依,只睡一张床就够,只穿一身衣就行,只爱一个人就好,只吃一个人的饭就饱。到哪里不是生存,为什么一定要背井离乡,欺骗父母,来到一个完全不属于我的地方?
   原本在西安,我有一份杂志编辑的工作。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我的激情完全被点燃,状态出奇的好。因为我知道,这次,找对了气场。工作与人一样,需要缘分。之前的许多种工作,只是一种尝试,告诉我,这个可以,这个不可以。只有这一次,我的爱好,我的能力,我的兴趣,完全集于一身。天天与文字打交道,怎么都是亲切。
   只有我自己知道,放弃它,和安迪一起来北京,是一种多么大的舍弃。它对我,不止是工作那么简单。更是知己,是体现我的价值的载体。
   我忘不了辞职的那天,我对主编哭着说的话: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我相信我绝对可以做好它。
   主编说:我也知道你会是最优秀的编辑,只是你要走,可惜了。不过,年轻如你,事业可以再有,一旦认定的感情,可遇不可求,才是你最需要把握和珍惜的。我理解、支持你的决定!
   下楼时,我知道,自己告别了一个梦!
   毕业,拿证书,办离校手续。和家人说谎,请求他们同意我来北京。在我的谎言下,我来北京是为了工作,与安迪无关。
   爸妈一字不差的相信。他们是日渐透彻的中年人,生意场上多年,已有火眼金睛。为何不懂我的谎言,只为他们无条件的相信我。
   父母就像小孩,他们现在只盼我过的好。别人提及时,一句:不用我们在操心了。就可包含一切骄傲!
  
   爸妈,说谎是我不对。但我今天写在这里,警醒自己,总有一天,我会在北京混出一片天地,真正的荣耀你们!
  
   在火车即将进站的最后半小时,安迪醒来了。他静静看着窗外,说了句:北京,哥来了。
   我相信我听懂了!我也来了,我们一起来了!
  
   北京的火车站真大,而且干净,远不是西安可以相比的。我们在路标的指引下找到了出租车,师傅很热情的帮忙搬箱子。上了车之后,安迪说:师傅,去军事博物馆。
   师傅半天不吭声,只嘿哟嘿哟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问了句:您不知道军事博物馆怎么走吗?
   师傅超级郁闷的来了一句:怎么不知道呢,这不到了嘛
   我和安迪相识,惊愕。原来说话间,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这是小伟指的路线,他担心我们没来过,找不到地铁口,所以特意嘱咐,出火车站,打车到军事博物馆地铁站。
   真是可怜的那位师傅,排了好久的队,就赚了我们十块钱,还不算搬箱子耽误的时间。北京的师傅真有礼貌,要在西安,他们早骂起来了。
  
   火车都没坐过的人自然也没有坐过地铁了,傻大姐一般,拎着箱子挎着包,跟在安迪后面,脑袋里一团浆糊。买卡,上车,立定。车上只有少量的人,我和安迪站在一起。看周围陌生的脸,似乎比西安人更冷漠。下意识靠近安迪,握紧牵着的手。心里半是黯然半是欣慰的想:多亏还有身边人,此时,我们大概是天底下至亲的人了!
   我惊呼地铁的速度,安迪笑我:哪个傻丫头说了,出了火车站直接打车去石景山?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说:人家不是没见过世面嘛,低估了地铁的速度。
   出了地铁口,一片荒凉。安迪说:先去公司大楼看看,据说走一千米就到了。能和我走过去吗?
   保证完成任务。
   可是可是。怎么这么眼熟呢?西边是山,北边是山,风大了要掀起我的裙子,地面空旷的如同乡下。
   我仔细看了看安迪的神情,我知道他有些失望。他说:这又是一个活生生的长安区嘛!
   我立刻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很喜欢这里,你不觉得这里天很蓝空气很好吗?太嘈杂的地方不利于你专心上班,也不利于我做一个物欲清淡的女子。
   安迪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北京,我们以为来了会是一番新天地。事实上,就像故地重游,与我们大学四年呆的地方情同孪生。
   安迪是野心的男人,我知道他会有隐隐失落,这时,我必须乐观。
  
   站在安迪公司楼下,我们迅速决定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第一,找一个便宜的酒店住下,休息到中午。第二:找房子。
   安迪手机没电了,我的山寨手机只剩下最后一根,气若游丝般挣扎。打114,问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最便宜的地方,163一天。重新打车,照着手机短信告诉师傅地址。师傅又是嘿哟嘿哟的样子,我们就欣慰的知道,肯定离此地不远。果然,五分钟之后我们已经到了。
   买了两个大大的煎饼果子,这种东西我平时不吃,可那天,我闻着竟觉得是人间美味,实在等不得到房间就开吃了。
   洗了澡,看表,吓一跳,竟然才八点不到。
   可我怎么就觉得已经过了八天八夜了呢?北京,你让我疲惫。
  
   中午起床,拉出笔记本,接通宽带,开始找房子。总之看了很久,低于1500的房子几乎没有。
   就在安迪看的一脸皱纹时,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亲爱的,停,先别看了,我们有钱租房吗?我问。
   放心吧,我昨天就给我妈说过了,她今天会打钱过来,助咱们起飞。
   那你打个电话问下?
  
   电话接通了,苏北的方言实在难懂,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安迪可爱的妈妈正在打麻将。
   我知道我不该生气,可当时,我真的觉得有点撑不住。
   前途未卜,身上只有几乎可以忽略的钱,没有地方住,我就只能过这样的日子吗?
   安迪说:乖,你生气了?
   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觉得特别特别孤单。
   在安迪家人这方面,我心里一直有不痛快。已经决定了毕业后一起回家,可他迟迟不告诉家人。原因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并且能够理解。但第一印象已经留下了,并且很难改变。
   依依做所有事,不止希望问心无愧,更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与谅解。不然,一切没有意义。在与安迪来北京这件事上,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而我告诉所有人,我们可以,我们会幸福,我们一定相爱。
   所以,当安迪的家人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不知情,无动于衷时,我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即使错并不在他们。
  
   安迪看我不高兴,默默的去上网看房子了。我去洗漱间洗了脸,看着镜子对自己说:依依,从此刻起,收起你的任性和暴躁。现在,除了他,你什么也没有,他也一样。你们必须无条件支持相信对方,别无选择。
   除了洗漱间,我走过去抱着安迪,对他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安迪转身抱着我,说:你不能生气,尤其是和我妈。我妈是很好的人,她很辛苦,我们必须对她好。
   我点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下午去找了中介看房子,对方是一个和我们年龄相当的女孩,得知我们的情况后,很热心的帮我们寻找房源。这是她的工作,但她的好意我还是领了,送一只别致的小钱包给她。本来买了很多,是要送给安迪的姐姐妹妹们的,现在多了出来,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算浪费。
   去看了一个一居室,80年代的房子,红色的外墙,楼道里弥漫着老楼特有的腐败气息,白色的墙已经变成灰色,上面印满了解锁通下水道各类广告电话,一层层重叠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触目惊心,感觉很坏。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正对着是一个小厅,可做厨房和饭厅,右手边是卧室,墙是灰的,家具是旧的,整体感觉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看上安迪有沮丧的神情,一天这内,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被无数次打击,我不能在给他雪上加霜了。我说:这很不错的,该有的都有,收拾一下,会是个不错的住处。
   安迪又是那句:你喜欢就好。
   亲爱的,此时,不止你想取悦我,我亦想取悦你。
   有一间屋子,不必太大,能做咱们的小巢,我已经心满意足。三毛的《白手成家》一篇,看来看去都是喜欢。如今,咱们也要体会那般感觉。这种生活经历,一生难得几回。尤其与你一起,这些小苦又算得了什么。
   想来想去,一千五一个月,交两个月房租,交两个月押金,交一个月房租作为中介费,如此算来,除了安迪妈妈给的七千,我们将身无分文。
   交了三百块钱定金以后,走出小区,我心里一片荒芜,不知道接下来的这些天要怎么过。
   安迪的薪水至少一个月以后才会有,我的那比稿费有六千,但也到八月中了。怎么活,即使吃土豆白菜,我们也无法度日啊!
   两人牵手默走,来到十字街头,又看见几家中介,去问了一下,结果都差不多,房源几乎没有。
   坐车回到住的酒店,心情已经缓过来了。又让我觉得,即使吃苦,我们还是会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起去中午吃饭的地方吃晚饭,要了一份饺子,两份粥,大咧咧的说:我们要省钱啦!凄凉的意味没有多少,倒是一种开阔的乐观在里面。
   晚上继续上网,心有不甘,总觉得会找到合适的便宜的房子。后来,终于发现了一家。是房主发的帖子,合租,750一个月,家电都有。我心跳快快,拨通号码,是女孩子的声音,说明情况,决定看房。照着地方赶过去,进了小区就喜欢,不豪华,但决不粗陋。对安迪说:要是能住这里,多好啊。安迪也说:一会一定要争取。
   敲了门,是一个胖胖的女孩开门。带我们看了房间,她住主卧,客厅厨房公用,出租的房间是客厅隔出来的,只一张大床,一个大柜子,但好在有空调。厨房和客厅都好脏,可见这女孩平时不怎么在家,要是真可以过来住,以后就看我的了。
   满心欢喜,拿了我们的身份证学生证,证明我们是来历正当的好孩子,希望她万万收留。对方说,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你们等电话吧!
   总算是有希望,一路在回去时,心情几乎要飞翔。一天之中,几喜几忧,但总算是过来了。
   凭直觉,那女孩子也喜欢我们,一定可以的。
   电话打了又打,那边总是在通话。终于打通时,她说:你们明天搬过来吧!
   和安迪大大拥抱,祝贺我们找到物美价廉的好房子。
   这么一来,我们又有一些钱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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