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等待的身影 (5/116)

       每次上班都在他的摊前等车，下班又在这里下车，我发现他的中饭只是一杯水，俩个冷馒头，看着他在风沙中啃着冷馒头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父亲，就不忍心看下去。   

      天气冷了，我准备换单鞋的时间，发现穿了才一个夏天的凉鞋有两处断线，想起那个钉鞋的老人，我便决定让他给我修修，明年夏天继续穿。

      中午等车的时间，我把鞋递给他，他仔细看看鞋：“毛病不大，修一下和新的一样。一共两块钱。”我掏出10块钱塞在他手里说：“你把鞋保养一下吧  。你慢慢修，等修好了我再取。”

      我下午上班时单位临时有任务，我去下乡了，一去就是四天。下乡回来后，我在外吃完饭回家的时间发现那个拐角被砖墙围了起来，外面张贴着彩色画布，上面的口号大都是：“创建卫生城市，积极完成双创”。原来的卖小吃的和修鞋的都不见了踪影，倒是市容的检查车在两旁刚刚种好人工花草和栽植好小树的街道上来回穿梭。（双创--创建省级卫生城市，创建省级模范城市）

     我想起了老头，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倒不是心疼我的那双旧鞋，而是担心他现在的生计。晚上问起妻子说，妻子说这段时间省里来我们这里验收“双创”呢，把全部没有固定门面的经营者全部赶走了，现在这些小商贩们哪敢出来呀，以后也不好做了。

      第二天和同事去省里开会了，一个礼拜后回到单位，接着又迎接省上的检查。等检查组走了后，我也松了一口气，想着该回去好好睡一天了，下了公共车，我撑开雨伞准备往小区的门口走。忽然发现在朦朦的雨中有个身影向我走了过来。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孔，只是观察到这个人个头不大，头上的雨伞遮住了全部的脸，但是分明看到他的腋下夹着什么东西。

       我马上警觉起来，我一边往后退一边问：“你谁？你想干什么？”

     “果然是你，我找你快一个月了。”雨伞自动挪开了，我看到了那张久违的脸，是钉鞋老人。

      “真对不起，你放下鞋的第二天，市容就不让我们摆摊了，我住在旧城里，离这里很远，我等了5天把我修好的鞋都送到了主人的手里，就是你，我一直等不到。原来常常见你从这里路过上班下班呀，我接了你的鞋怎么就再找不到你了。我急也没办法，只能等。还好，终于等到了。拿着，快回去吧。”老人说着把腋下裹着塑料袋的鞋盒子递到我手中。

       我呆呆地站在雨中，看着老人转身离去，他撑的是一把旧伞，有两根伞骨是坏的，伞两边凹了下去，他的肩头淋着雨。他过马路的时间非常小心，左右观察着，发现可以过的时候，他跑了起来，我这时间才发现他的一条腿是直的，和另外一条腿很不协调，好象是假腿一样，根本跟不上身体的行进速度。一辆汽车飞速驰过，两边飞起的雨水笼罩了老人。等车去水落后，我发现老人摔到了。我喊着：“老人家，你没事吧？”并准备穿超过车流去扶他。

      他回过头制止了我，同时艰难地站起来，用手檫了檫脸上的雨水，然后用力把水摔了摔，便走向了对面的巷道。

      雨越来越大，他踉踉跄跄地消逝在雨中，我感觉到了脸上的泪水已经朦胧了我的双眼，我快找不到路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双崭新明亮的皮鞋，我的心头一阵阵地发颤。

      现在上班和下班我都不想看那个拐角，尽管现在看起来异常的干净美观，我的心里老想着那些天下受苦人，他们的天空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