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不能吃的蛋糕》,我的心情不能平静,我对女儿的呵护情感是那么自然是那么熟悉呀,这不就是父亲对我的关爱吗?我小时候的事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我必须把它一件件记录下来。
7岁是我上学的年龄,几个村的孩子都集中到离我家5里以外的学校。我们这些从来没有摸过篮球和排球的孩子终于在体育课上摸到了。但是我们谁都不会玩,老师就让我们每人抱着球在操场上跑一圈。我们这些瘦小的孩子抱着不小的蓝球或者排球在操场上飞奔着,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目光中大笑着,摔到了,也不管身体摔疼了没,也不顾满怀的黄土,一下爬起来就是追已经滚出去很远的皮球,生怕别人抢走。
那段时间 回到家就盼上学,到了学校就盼一周才一节的体育课。体育课等不上,就在课间时间站在操场边看高年级的学生打球,等球出界了,滚出操场外了,我们就飞奔着追,往往是球在前面滚,后面有一群孩子在拼命撵。
我们村和我同岁的一男娃他姑姑在西安,他的姑姑在回娘家探亲时给他带回来一粒非常非常漂亮的花皮球----直径大约7厘米,表面上是画画绿绿的图案(后来上了师范,才知道那是漂染上去的图)。他拿着画皮球从村头走到村尾,每到有孩子的院子,他就把皮球拿出来,对在窑洞的墙面扔几下,他利索地接住后便跑向下一家。不要说,他的身后马上就跟着一群孩子,其中当然有我。
我们跟着他,眼睛却盯着他的手,盯着他手里的画皮球。在伙伴们的请求下,他同意和我们一起玩,他把球往墙面上一投,皮球弹回来,我们下面的孩子就开始抢,有时间球到了谁的手里,马上就有好几双手上来和你争夺。
我好不容易抢到球,我在投的过程中可能是太用力了,一下把球给扔到脑畔(房顶)上了。球的主人没说话呢,一群孩子马上围过来指责我,我被他们围在中间,好象一下子被他们吃了似的。最后他们要我上脑畔去找,他们中间的一大个子蹲下来,让我踏在他的肩膀上,然后他站起来,我就可以够得着脑畔沿了。
我费力爬上脑畔,把皮球抛向它的主人,一群孩子拿到球就跑开了,没人管还在脑畔的我。我大声喊叫,没用,他们此时的心里只有皮球,哪里顾得了我。
年幼的我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举目四望,村里的大人都下地劳动了,伙伴们都跑了。我自己慢慢把身体从墙沿往下移,两手紧紧抓着墙沿,身体悬在空中,我扭头往下看了一下,很高呀,我很怕。最后身体支持不住了,手一松,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我感觉到我的左脚腕疼的厉害。我站不起来,坐在哪里哭,哭了很久,我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回家。
父亲看着我一脸泪水哭着回来,就问清楚了原因,然后就开始给我按脚腕。第二天我去学校的时间发现父亲已经在院子里爬来爬去,他在拧羊毛线。下午放学回来他还在拧,他拧好一段,必须再爬过去把线固定好,然后再爬回来再用他自己制造的工具拧成毛线,他爬过的黄土院子已经深深地凹下去一道沟。
第二天我去上学的时间发现父亲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一跟粗大的缝麻袋才用的针,身边是他用了一天时间拧好的羊毛线,我跑在他身边问:“大大,你准备做什么?”
他笑咪咪地看着我:“去吧,去上学吧,你放学就晓得了。”
放学的路上我归心似箭,,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父亲的身边时间,我看见父亲正在埋头继续着他的工程-----他在用毛线给我做一个自制的“皮球”(实际是毛线球)。
因为针粗线糙,父亲在那个半成品上往过穿针的时间非常非常费力,他用自己的右手用力往过推针,用左手从另一头往出扯针。因为针头露出来的太短,用不上力,父亲就用牙咬住针头往出扯针。他的口里有不少血,是针头扎破的,他把血唾在地上,继续用力扯着。他的两只手的指头和虎口处都步满了血印,白色的小线球被父亲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我坐在他身边求他:“大大,我不要皮球了,你不要做了,看你的手。”
他用沾有鲜血非常粗糙的大手抚摩着我的头:“快了,一会就好了。你马上就可以耍了。”
父亲做完最后一针,他把线头用牙打了几个结,然后递给我:“看看,可以耍不?”
我拿着圆溜溜热乎乎的毛线球,往地上一掷,毛线球没有反弹到我手的位置起来,但是反弹了不少,我把毛线球往窑洞的墙面上一投,它马上可以弹到我身体的位置。父亲看着高兴的我在院落里跳来跳去,他欣慰地微笑着,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双手。
当我拿着并不美观也不漂亮的毛线球玩的时间,有花皮球的伙伴对我的玩具不屑一顾,但是我已经很满足,因为我已经打问清楚,那样的漂亮皮球在20里外的高镇集市上买,但是太贵,一个就要5毛钱。
没过几天,他的花皮球破了,用针线一缝,烂的更快了,唯有父亲给我自制的毛线球伴过了我那清贫但是非常快乐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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